时间是7点05分
当我回到家时
老爸撂下了一句
“阿嬤病重,我跟妈咪回去看她,姐姐明天会载你上学”
阿嬤在两年前就忘了我到底是她的谁
一年前就忘了姐姐表哥表姐是她的谁
半年前就忘了除了她的儿子女儿以外的人
3个月前就彻底忘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只能终日自言自语
痴痴颠颠地等着生命的终结
老爸妈咪总是以我们的学业为重
除非是等到阿嬤身死神灭的那一天
不然都不会把我们带到与这里相距200多km远的jb
即使知道我们回去后能见最后一面也一样
但可悲的是
我此时此刻思考着的是
我抑或是连出席葬礼的机会也没有
但更可悲的是
我此刻还在埋怨
阿嬤怎么不会挑个好时候再走?
要是阿嬤会一眠不起
我是否应该回到家乡祭奠
在葬礼上为她哀颂奠文
在她的躯壳回归自然之前为她扶灵摇棺
再与亲戚们抱在一起哭得乱七八糟
也许阿嬤会就此永眠
我会否在葬礼上留下真诚的眼泪?
我会否想起我是她病发后头一个忘记的孙子是我?
我会否在夜深时怀念与她少得可怜的回忆?
我会否在举家哀恸时连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或许阿嬤会与世长辞
她这几年应该是活得无牵无挂
但我还是会被批评成无血无泪
听到这些我应该还是无言以对
或许在人前会表现的无关痛痒
但请大家相信我
我只是无可奈何
兴许阿嬤下一分钟就会撒手人寰
我却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审视自己
到底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麻木不仁?
可能是这些年来的忧愁烦恼
也许是这些年来的情感感情
抑或是这些年来的浓浓思绪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这样下去我迟早会退化得狼心狗肺
虽然我没什么缅怀我和阿嬤的过去
但像这样阿嬤这样活着也没啥意义了
至少这点大家都同意了
我兴许会再50岁时就写下一纸遗嘱
要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的话
请给我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安乐死
我明早或许还会悠哉悠哉地走向学校
但我还是能衷心地希望阿嬤能挨过这段日子
至少她在准备离开之际
能看着出国的,考试的,上学的,上班的,忙碌的
都有机会能跪坐在她身旁
祝福她下一世能活得不那么痛苦
并且希望能看到她离去时
眉头是松开的
表情是安详的
青春的终站
5 周前